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锣鼓喧天震四野人山人海聚民权!

时间:2019-11-03 21:34  作者:admin  来源:未知   查看:  
内容摘要:豫东一带,是个地方戏剧文化厚重的地方。30多年前,这里娱乐条件差,而唯一的精神文化享受,就是除看电影外,最奢望的是看豫剧、大平调、四平调、二夹弦、大曲子、小曲子、坠子书等。而最隆重最热闹的场面,还是看大戏。 那时乡村唱戏,大都没有固定的戏院子

  豫东一带,是个地方戏剧文化厚重的地方。30多年前,这里娱乐条件差,而唯一的精神文化享受,就是除看电影外,最奢望的是看豫剧、大平调、四平调、二夹弦、大曲子、小曲子、坠子书等。而最隆重最热闹的场面,还是看大戏。

  那时乡村唱戏,大都没有固定的戏院子,在哪里唱就在那临时用土搭个戏台子。戏台子一般建在村边的干坑边缘,或建在没庄稼的野地里。土台子上再用多辆大太平车拼凑在一起,铺上厚厚的木板、油布,就成了一个体面的戏台子。

  唱大戏的时机大都选在农闲,春节前后或者起庙会。那时乡下唱戏,都是主事者筹钱,观众不收费。一旦那庄有戏,十里八村的人们总会相互转告,扶老携幼地的前来观看。卖焦花生、麻糖的,卖包子、油条的,卖孩子们喜欢的花车、花棒槌的,还有吹糖人的……五行八作的买卖人都纷纷前来淘金。戏场上男女老少,人山人海,可以说是乡下人赋闲与释放情感的庆典!

  事实上,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,文化不高,看戏图得是热闹,享受的是气氛,至于演员水平高低,好像不大在乎。

  一次,村里请来个戏班子,是“小窝班”(即刚出道的戏班子),唱得是传统戏剧《捲席筒》。当饰演丑角的小苍娃出场后,刚说了句“启禀清官老大爷”,就听得大堂上断喝一声:“拉下去,给我重打四十大板!”

  “为啥打我?”小苍娃回到后台,感到很委屈。师父说:“孩子,看戏的人再多,也不能怯场,那句台词应该是清官大老爷。记好了,上场吧!”师父一席话,小苍娃如梦方醒。

  “老大爷”与“大老爷”台词的颠倒,相差甚远,在剧团看来,那是丟了大面子。可观众对演员的失误,却并没往心里去,还以为是一个师父一个传授,反正是看了穿得花花绿绿的“戏子”表演,在戏场里见到了多日不见的老熟人,与情窦初开的异性朋友牵了手……看戏,瞧个热闹,玩得开心,就足够了。

  那一年是甲子年,春节过后。村里在外面大城市工作的赵家五个儿子,给娘过60岁大寿,请了两个戏班子,唱“对台戏”。所谓“对台戏”,就是在村外宽敞的野地里,相距百十米对着面同时搭建两个戏台子,请两个戏班子对着唱,看谁唱得好,谁的观众多,就算占了上风,事主会给赢家发赏钱。

  一般情况下,参与唱“对台戏”的戏班子不好请。因为对着唱比输赢,就算掏出洪荒之力,也很难说是谁占到了便宜。彼此都是同行,赢了,不经意间抢了别人的饭碗,心里有愧;输了,面子上挂不住,以后就不好找场子。当然,有的剧团师傅预先掂着烟酒,找到对方的师傅进行沟通,以求和睦相处,互相照应。也有争强好胜的戏师傅,千方百计到别的团“搬弯子”,请高手,志在必得。这是有关唱“对台戏”的一点赘述。

  话回到那次唱“对台戏”上来。两台戏唱的都是现代戏。西边一台唱的是《沙家浜》,东边一台唱的是《红灯记》。两台戏的演出水平可谓各有千秋,势均力敌。

  可演着演着,东边的剧场人群臊动,乱了阵脚。原因是,在《红灯记》“赴宴斗鸠山”一场戏里,反派演员十分投入,把个老奸巨猾的鸠山演得维妙维俏。观众崔小二是个“半吊子”,在台下早就坐不住了,骂骂咧咧:“奶奶滴,人家李玉和那么好,你把人家往死里整……”说着说着,从腚底下拿出个半截砖,“嗖”地一下朝鸠山扔了过去,差一点砸在演员的脑袋上。

  崔小二的突然发难,惹恼了年轻气盛的鸠山(演员),他那吃过这样的亏?心中暗骂:“俺又不是鸠山,你个孬龟孙,咱往日无冤,近日无仇,给俺下闷砖,竟敢如此无礼!”他敏捷地蹦下戏台子,要同崔小二打架。

  这阵势,人们哪见过!崔小二的三叔气得脸色铁青,牙根发疼,抓住小二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,然后拉着小二去给剧团赔罪。剧团的团长和师傅拉住饰演鸠山的演员,也是一顿臭骂。为了“救场”,最后双方只好息事宁人,趋于和解,共同走向前台,给观众深深地鞠了三个大躬。

  事情得到了圆满的结局,彼此化干戈为玉帛,皆大欢喜。至于那次“对台戏”的胜负,也没人再去理论它了,倒是“鸠山与观众”的故事一直流传至今。

  过去乡下唱戏,条件简陋。没有像如今似的华丽的灯光、布景和音响设备。临时搭建的戏台子较小,能容下乐队和演出即可。演戏不像影视剧那样模拟实景,维妙维俏。三五人就是千军万马,七八步即达万里之遥,是戏剧的做功境界与表达方式。可是,尽管乡下的舞台不大,据说马金凤大师在我们这里唱过《老征东》、《花打朝》,李斯中大师唱过《铡美案》、《司马茅告状》……不过,我没看过这些名家的现场演出,那时年龄小,没赶上。

  值得欣慰的是,在集镇的大戏院子里,我看过兰考县的豫剧。那是一场夜戏,与村里同龄的小伙伴们一起去的。戏票一毛五一张,因没钱,就从院墙下面的阳沟里钻了进去。不料,正好被巡逻的两名女戏子逮住。她们把我拉到后台,演员们正在画妆,有个唱花脸的突然向我做了个“鬼脸”。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,拔腿就跑。那两个女戏子“咯咯”地笑着,巴不得跑了省心,因为她们知道,拿我们这些身无分文的小毛孩子说事,那绝对是徒劳无功的。

  那场戏唱的是《南阳关》。饰演武子胥的红脸叫大毛,人家可是名角,手眼身法步彰显着大家风范,唱腔字字珠玑,声若洪钟,在没扩音设备的条件下,夜深时能送出五里开外。也难怪民间有“扒了屋子买了砖,也要看大毛的《南阳关》”之说。

  总之,那时乡下的大戏是诱人的。尽管生活条件不好,可人们思想单纯,多有欢心。在一个地方没看够,就撵到另一个地方接着看,一撵就是十天半月的。啃着个窝窝头,就着一棵葱,徒步往返一二十里也不嫌累,尽管五音不全,还是一路黑头红脸的梆子腔,其乐无穷。

  是的,这些带着泥土气息的戏剧文化古香古色,已留在了乡下人的记忆深处。尔今,她被横空出世的电视、网络所打败,人们欣赏的空间与选择正在变迁,这是时代的进步。可是,那时人们思想的纯静,生活的态度,以及积极向上的人文精神,却像一颗恒星,在我的灵魂深处熠熠生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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